乾照光电:铁打的股东,流水的兄弟

12月下旬,厦门刚刚开始涌上了一丝凉意,在厦门翔安区乾照光电的大楼上,王维勇一脸严肃地凭窗远眺。

他很清楚,再过三个月,他就跟这家他曾经一手创办的上市公司没有一点关系了。

他发给乾照光电的《关于计划减持乾照光电(300102)股份的通知书》中,王维勇计划通过集中交易方式于本公告之日起 15 个交易 日后的九十个自然日内减持公司 1,823,427 股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 0.25%)。若上述协议转让完成股份变更登记及减持计划如期实施后,则王维勇将不再持有公司股份。

而今日乾照光电一根跌幅5.76%长阴线,好像即是在为王维勇送行,也是在为王维勇和曾经跟他一起奋斗的两位合伙人之间“剪不断”的利益纠葛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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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前的8月12日,乾照光电成功登陆创业板,发行价高达45元/股,乾照光电一众创始人一夜之间身价骤增数亿元,看着无数资本的涌入以及触手可及的巨大财富,王维勇等人都很高兴。

都知道《鹿鼎记》中的人生赢家韦爵爷有7个老婆,但是很少有人会算到他结拜了九个兄弟,遇到大喜之事,摆个把子总是不会错的。

于是,老大哥邓电明对他的两个好兄弟王维勇和王向武说:“我们也签个拜把子协议吧。”

上市之后,乾照光电前三大核心创始股东邓电明、王维勇和王向武约定,通过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来共同行使对于公司的实际控制,成为外界所共称的乾照光电“三驾马车”。三人中两人以同等股权并列第一大股东,董事长和总经理甚至拿同样的薪酬,一派“共进退,肝胆相照”的气势。

确实,在三个好兄弟的共同努力下,乾照光电的业绩节节攀升,上市之后一年多都呈现高增长态势。

不过风光也只是风光了这一年多罢了。

2011年之后乾照光电就告别了业绩增长,开始逐步下滑,同时股价也一落千丈,股价一路跌破10元。

一切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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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乾照光电创始人中,除了这三位好兄弟之外,还有一位叫叶孙义的财务负责人,同时他也担任公司董秘一职,持有公司约6%的股份。

他在公司上市之后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唱多。不过跟唱多总司令大霄老师不一样的是,叶孙义的听众不是散户。

叶孙义不断邀请投资机构去乾照光电调研,带他们参观公司,为他们解读财报,给他们释放消息,顺便说说单口相声。

调研员们听了很满意,纷纷用脚投票,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董秘,乾照光电是个有意思的公司。

据不完全统计,乾照光电上市前两年认为乾照光电业绩好并一再给予推荐评级的券商研究报告多达94份,涉及37家券商机构,最多的一年中出具推荐报告多达6个。这大多是券商研究员和机构到公司调研后出具的报告。

可是研究员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幽默的董秘却成了他们的悲剧,在机构大肆进入乾照光电时候,叶孙义持有的股份也恰好打开限售,他手里的股票们开始了一场“乾照光电大撤退”。在叶孙义套现后,乾照光电股价大跌,众多机构投资者损失惨重。

邓电明、王维勇和王向武三兄弟看着这波操作目瞪口呆。“刚解禁就套现,还有王法吗!”

也正是因为这波董秘的减持,王维勇和邓电明王向武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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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厦门市火炬翔安产业区翔安大道旁的翔岳路上,坐落着一排低矮楼房,乾照光电就起家于这片低矮办公楼中。

12年前,刚刚从三安光电总经理岗位辞职的邓电明,找来了王向武和叶孙义,并结识了当时在厦门工商界人脉颇深的王维勇,四人合伙出资1500万元注册成立了乾照光电有限公司。

创业的故事相信我们都已经听过很多,每一个创业成功的案例背后都有许多的心酸和不易,不过乾照光电的创业史特点就很鲜明——缺钱。

“公司刚成立时,想从银行贷款是件很难的事。”老大哥邓电明说。2006年首批从德国进口的两台外延炉,临发货前三天,资金还没着落。

情急之下,他每天往银行跑十几趟,在银行行长家门口蹲了两三天,这位心大行长很感动,觉得好久都没有如此虔诚的乞儿,于是就给批了2500万元的授信条。

所以深知找钱难的邓电明,看见王维勇掏出来1300万用于公司建厂的时候,他很谨慎的问了一句:兄弟,这钱从哪儿来?

王维勇的表情很淡然:“找我老婆融的。”

然而任何一个男人都清楚,能找老婆融1300万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

当时,邓电明整体统筹,王向武专攻技术,王维勇则在为“缺钱”的公司四处筹资上贡献突出。根据乾照光电IPO招股书记载,2007年,公司开始大举扩张规模,其间王维勇再次通过其妻子周易控制的厦门市金鹭王纸业有限公司,逐步为公司提供了累计总额达4662.5万元的借款。

事实上,2007年乾照有限的全部融资净额为5409.24万元,这意味着当时绝大部分资金都来自于王维勇老婆。

于是钱这个东西,成了王维勇跟兄弟们之间的一道坎,乾照光电能有今天,可以说都是王维勇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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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孙义的套现,不断下跌的股价,还有公司业绩不断放缓,三兄弟看着很不是滋味,但是贡献最多的王维勇都没说什么,邓电明和王向武也不能提到他们一直都想说的那两个字。

但就是因为这件事,让王维勇在钱这个问题上的处理方式越来越夸张。

知情人士爆料,王维勇主管采购工作期间,事无巨细都要一管到底,甚至包括每一笔采购经费的用途他都要一 一过问。这让主管技术研发工作的王向武很是不爽,在王向武看来,他是技术权威,选购什么必要的技术设备,他自然最清楚,而王维勇不懂这些。

矛盾终于随着早期股东红杉资本、郑顺炎、叶孙义的不断减持离场开始爆发。

2013年11月6日,昔日的“拜把子协议”随着一纸公告正式瓦解。

公告称,上述一致行动协议于8月12日到期后,经三大股东协商无果,决定不再续签,公司处于无实际控制人状态。而这种无实控人的情况也一直延续至今。

2015年上半年,那场“万恶之源”似乎让邓电明和王向武看到了希望,乾照光电股价从年初的5元涨到了5月份的15元,在这让人激动的高点,王向武首先选择了退出。

2015年5月21日,王向武辞去总经理职务和董事会董事职务,并随后不断减持和转让名下股份,人心对股价的欲望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2015年12月18日,刚刚完成定向增发融资的乾照光电,邓电明选择退出,把一脸茫然的兄弟王维勇架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大卫芬奇电影《社交网络》中,扎克伯格摆脱了文克格莱斯兄弟,让Facebook走向了巅峰。《中国合伙人》原形,离开了徐小平和王强的俞敏洪,也让新东方日益壮大。这好像是在诉说一个创业真理。“兄弟,就是用来踢的。”

可惜王维勇既不是扎克伯格,也不是俞敏洪,兄弟的离场换来的不是经营的统一,而是更低的股价。

2016年10月,苦苦支撑的王维勇也辞去了董事长职务。2017年4月,王维勇辞去了乾照光电所有的职务,之后便开始慢慢减持离场,虽然持有的股份多,但是他减持的价格应该是远远低于他的两个“好兄弟”的。

而今日乾照光电的减持公告,应该也是王维勇最后一个减持公告,减持完毕之后,王维勇将不再持有乾照光电任何的股份。

在常人来看,股价或许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其实它反应出的可能不单是投资人的情绪,可能也是一代创业人在情怀和利益之间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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